武林高手

2018-03-01   浏览:1246

说年轻人爱憧憬、老年人陷回忆,这一点都不假。当你没有了憧憬、而只剩下回忆的时候,便垂垂老矣。

闲来回想起一小学同学,这里且叫他“W”吧。W身材瘦高,大眼咕噜,厚唇翻卷,一副敦厚实诚又不受欺负的样子。他满嘴跑脏话、真情难抑制,三年级时学校组织看前苏联电影《丹娘》,当银幕上出现德国鬼子折磨丹娘的时候,他便响彻影院地高喊“德国鬼子,我×你娘!”一次他把同学打伤了,到办公室问话,面对教导主任和众老师同学,他绘声绘色“他先掏我×的,我一下薅住他××了”,女老师和女同学们都听得无地自容,其他班级老师愤怒申斥:你们班这个学生怎么无羞无臊!至于对手的下身是否被永久性废除了武功,那个年月也无人计较。W往往就是这么单纯地寡廉鲜耻、肆无忌惮。

W有一绝招,就是随时“唅”地一声提气,就能把两管子浓鼻涕迅速集结到嗓眼,然后“咔”地一口喷出射程8m开外,而且3m之内精准打击。同学们经常在墙上或树上画点验证,百发百中。有次他一口喷在黑板上,灰釉般地淋下,老师气得让他清理,他二话不说一袖口抹去。就靠这一招,他打架决胜四方,即便是高年级的恶痞也不能与相匹敌。人打封眼拳、他喷封眼痰,在拳脚距离之外先喷中对手的眼睛,乘着又腥又臭糊住的瞬间,他凌厉出手,直打得被制盲的晕头鸭子满地找牙。如此“远程打击”的歪招固然胜之不武,却也屡屡得手。

后来W就任某小学体育教师,麾下球队叱咤风云,多名球员被选进省队、国家俱乐部队、甚至远赴巴西。真不知这临门一脚与他那“咔”一嗓子的独门绝技可有什么关联。

再后来惊闻W居然名赫家乡武林,而且还是颇具身份的一位高手。场面上彬彬有礼,高徒簇拥,威风八面。不论是武林,还是那些高徒们,恐怕谁也不知道他还曾有“咔”一嗓子的独门绝活了。

人都是成长的,说“三岁看大,七岁看老”似乎有些偏颇。除非天赋极好又机会绝佳的主儿也许是这样。但是要对天赋平平或机会罕见者来说,恐怕三十岁也看不到大、七十岁也看不到老的。W在小学学习成绩极差、品行不佳,而且还打架斗殴、没脸没皮;要是那时候看大,他肯定是个社会败类,看老也是个民间渣滓。可是实际情况呢?他竟然长大成才、到老荣耀了!而与他同窗的很多品学兼优者却庸碌半世、老来悲戚。

W比我还要长一岁,如今也是六旬开外的垂垂老者了,也许正风光无限,可是在我这“老邻居”的回忆里他还是那般单纯活泼、率真得没羞没臊、甚至还颇为不堪。人的一生实在是太辨证了,很难说准谁就好、谁就不好。

据悉合肥老乡段祺瑞当年有一手下徐树铮,此人暴烈横行、杀人如麻,最后因杀了安徽老乡冯玉祥的恩师而遭报复一命呜呼。可就是这么一个恶贯满盈的军阀仔儿,居然曾经率兵收复外蒙、在近代史上留下一笔统一疆土的功勋墨迹。

十步杀一人,青山依旧在;纵死侠骨香,几度夕阳红;一壶浊酒笑谈中。

(润华供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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